TAN

山风蓝 V6橙 。成分大概是SK&山组&goken。帝都海淀区大学狗 不定期诈尸

【SK】具逝风沙(1)

大家好,这次的脑洞终于大到要分几章来写了(


梗是麒麟的那个CM,没错,就是有BIG-NO,超级忍者Ayber和狙击手MJ-Ⅱ的那个酷炫CM


设定就是BIG-NOX平凡少年N


全团出没,顺带有V团串场(w


尽量不坑,尽量两周更,以上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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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别做这个手术了。”

“快点开始吧。”

“它还处于试验阶段,没有被实际运用过……”

“我不介意这些。快点。”

“风险……很高。”

“别再说了,我没有选择。”

“再等几天,我帮你研发新的武……”
    “翔くん!”

 

接着是一阵沉默。说话的两人相视了一眼,接而低下了头,躲闪着彼此的目光。屋外又刮起了风,撞击在年久失修的窗户上,发出细密的类似冰块破裂的响声——是风中夹杂的沙石在作祟。这在这个城市是常有的事。人们只能忍耐,别无他法,就像他们曾经忍耐日益衰退的经济与文明一般,时间总是能让他们学会和平地同世界相处。

房间中的两个男人,一个身穿白大褂,头发蓬松,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他双眼泛红,眼眶中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泪水,委屈与愤恨在其中飘荡——当然,这些不是针对他对面的这个男人。站在他对面的男子蓬头垢面,尚未来得及洗去的尘土附着在他的衣裤上。他的眼中也噙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它们就要坠落下来一般。男子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呐,翔くん,我们就快点开始手术吧。”那个男人提议道,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闻声,樱井翔的眼泪不知不觉就冷落了下来。他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去,去找手术用的器械,说道:“嗯……你先到床上躺着吧。”

“嗯。”那人应道。随即,他一步一晃地走到了洁白的床边,躺了上去。

忽然,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房间里的警报器骤然齐响。那人显是被吓了一跳,急忙捂住耳朵,大叫道:“翔くん!快把警报器关上!要被吵死了!”几秒种后,房间内终于重归于平静。

“都说了多少次不要乱撞门!”樱井翔愤愤地斥道。来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嘴上咧开一个笑容作为赔罪。樱井翔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的伤感顿时去了大半,手上的动作不觉快了几分。

“大野くん呢?”“在手术床上。”樱井翔边说着边端着器具向里屋走去,来人踮着小步跟了过去。

“大野くん!”一进到手术室,闯入者便跑到床边抓起床上人的手紧紧攥着,“你真的被改造了吗?为什么我还看不出来?是腿,脚,心脏,还是XXX?”这让大野智不由笑了出来。

“他手术还没开始呢,真是!”樱井翔嗔道,抬脚踹了踹赖在床边不走的闯入者,“相叶くん你快让开。”

“诶?我不能在这里么?”被唤作相叶的男子回头问道。当然,在他被樱井翔以一副和善的笑容盯了几秒之后,他便识趣地撤出了手术室,临走前还同大野来了个拥抱。

几分钟后,大野头顶的手术灯倏地亮起,刺得他睁不开眼。在他阖上眼皮的那一刻,回忆便与疲劳感一同如瀑布一般地飞流而来——面貌狰狞的枯尸,门可罗雀的水果市场,被打开的屋门,在小巷中传出的少年的求救声以及在桌角眼神渐失神气的少女……

“哥……哥……”

“大野くん,我要推麻醉药了。”

“ゅ……ゅき”

“大野くん,到睡觉的时候了。”

 

 

人,人,人。这个不大的商店中挤满了人。人们彼此推搡着前行。一个男子刚从架上取下一个铁锅想要端详一番,却被后面的人流猝不及防地一挤,手一松将铁锅摔了下去。收银台处,一个女子正同店员议论着些什么,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像汇入大海的河流一般,渐渐变得不可辨认。在这其中,最扎眼的当属一个大腹便便,身着西装,指套金戒的男人。他不耐地将面前的人一个个顶开,仿佛是这群讨厌的人侵犯了他的专属通道一般。他终于挤到了收银台前,将铁器往台上一甩,等着服务员报价。

“360元,先生。”

听到这个数字,男人笑了,“我知道它不值这个价。”为了使收银员能清楚地听到他的话语,他俯下身子,一边胳膊撑着收银台,“这些肯定都是危机时代紧急生产出来的烂货!都是用别的铁器瞎熔化弄……”

“先生,您后面还有客人,您不买能先走开吗?”

“我没有说不买,我只是要告诉你你们得讲诚信!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差人来买的原因,因为他们分不出……”

“360元,先生。”

“好吧。300元,我不会多付你一分钱的。等等。”说着,男人伸手掏了掏侧兜,“等……等等,我的钱包呢?诶?”

男人神色慌张地挤到门外,环视了一圈,但并没有发现可疑的慌张落跑的人物,只有脚下炽热的砂砾,街上低头撑伞的行人以及头顶炽烈的骄阳——就跟大危机之后的任何一天都一样。

 

 

一个男子在转过街角之后嘴上展开了一个胜利的微笑。他摘下帽子,边用手指转着边朝前走去。就他刚才抓到钱包时估摸的分量,他觉得这够自己今晚好好地喝上几杯了。这么想着,他感觉脚步轻快了许多,嘴上不禁哼起了小曲。街道两边贴着一排枯人的警告令,方框中是一张面目狰狞的枯人的照片。现在,它们也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哟,nino,什么事这么高兴?”说话的是他家楼下的理发店老板。

“没什么!”被唤作nino的男子高声地回道,同时冲着老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在平时是不常有的,因为那个大叔总是在帮自己洗头时趁机抚摸他的脸颊——这让nino感到十分不适。无论怎样,这一切在怀中荷包的沉重之中都显得不那么不堪了。

上楼的那段距离他是近乎疾速跑完的。摸钥匙时他的手还因兴奋而微微抖着,钥匙也是插了几下才插进锁孔。他冲进门中,习惯性地将门迅速反锁,拉上窗帘,只留下一条缝隙。正午的艳阳从其中穿过,给房间带来一丝丝的明光与暖意。他向窗边一蹭,从怀中掏出钱包,将钱一折,熟练地数了起来。

“不愧长了那么大的肚子。”数完之后nino不由得感叹。这会儿,他的脑中已经开始回忆着居酒屋的菜单,想着晚上要去吃哪一道,品哪一种酒。一分钟后,他倏地爬起身子,像是受到了什么鞭策一般地,从柜子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保险箱,打开,将钱按面值分好放了进去。在这之前,里面已经有了几根金条以及其他一些纸币——当然,它们都被整齐地排列在里面。

“唔……这是什么?”nino看着从钱包中掉落出的类似记忆卡之类的东西自言自语道。浮上心头的先是好奇,接而是对于这件物品危险性的判断。权衡之下,nino决定不给自己找这个麻烦。“趁早把它扔掉吧……啊,今天不是回收日。”意识到这一点,nino便顺手把记忆卡与钱包一起放进了柜中。如果可以,他是想将钱包留下来的。他喜欢上面梅赛德斯的标志,和它的颜色。

在这一切完成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躺倒在地上。透过窗帘的缝隙,他能看到湛蓝欲滴的天空,那上面没有一丝云的装饰。

“千百年来,人们都渴望着蓝天。但现在,人们对着这天空,露出的是什么?是微笑吗?不,只是忧愁,以及想要揪出一个神明将它教训一番却又做不到的不甘心。人类总是设想着神,但从未意识到我们在神面前是如此无力……”

每每看到这片天空,nino脑中就会闪过这些在课堂上听过的话。他们的国语老师——一个神经极其敏感脆弱的老男人——总是跟他们念叨着这些。nino打小就注意到,那些经历过大危机的人都是这样,他的父母也是如此,不过情况要好些。仅在极少的时候,比如某个他起夜的晚上,他才会透过门缝看到在父亲怀中哭泣的母亲。那时母亲总是说:“这种惩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晚上,nino久违地来到了这家叫做瑞兆的居酒屋。一进门就是一个类似玄关的地方,与用餐的地方之间隔着小帘子。掀起帘子走进去,就是一个吧台。吧台前是供客人坐的位置,吧台后是收银台以及厨师烤串的地方。再往里走还有一些散座,最里面是一个大包厢。nino进去时人尚少,只有一个坐在吧台身着T恤牛仔裤的女子、两个坐在散座上对酌的身着西装的大叔以及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子。

女人抿了一口酒,用筷子拨拉着碟子里的青花鱼。听到身旁拉动椅子的声音,她便头也不转地道:“哟,小子,今天又从哪里弄了钱?”

“要你管。”nino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嘴,脸上一副旁若无人的漠然,“啊,不用菜单了。麒麟啤酒和紫苏猪肉丸,三串。”

“你还没有满20哦,就这样喝酒真的好吗?”女人压低声音说道,边说着还边向nino抛来一个戏谑的眼神。

nino不理她,自顾自地抿了口茶,“还有什么好怕的,现在这个世道。”话语如同那飘向远处的眼神一般飘渺。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个苦笑,叹道:“バカ,装什么老成。”

“话说回来,麻里子,你的酒馆生意还好吗?”

“好着呢。”

“说是小酒馆,其实就是给那些寂寞大叔听歌的地方嘛。你趁早改个点名吧。”

“这有什么。如今水一天比一天少,歌声总还要有的,不然我们还靠什么?”被唤作麻里子的女人闷了一口酒,“很快酒都要没了啊。”

“有钱就总是能解决的。”nino转过头冲麻里子笑了笑,麻里子又是一愣。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天。那天的自己偷偷地躲在他们公寓旁边的小巷子里面抱膝啜泣,身上还穿着黑色的丧服。或许是她哭得过于忘情,以至于没注意到巷口已经站了个人。当她意识到了之后,她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把眼泪,匆忙地站起身子,颤抖地呼吸着想让自己显得正常些。

“都看到了。”来人略带不屑地说道。

“那又怎样?”麻里子缓步走到那人跟前,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个小自己三岁的青年已经同自己一般高了。

“一起努力吧。”少年说着,冲她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傍晚偏西的太阳爬上他的脸颊。自打那时,麻里子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少年的笑容竟是如此地能让自己得到鼓舞。

是手机的铃声使得麻里子回过了神来。她接起电话,是店里的小弟打来的。麻里子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套上大衣准备出门,却因一旁趴在桌上乱蹭的nino停下了脚步。

“我说你啊,少喝点吧。”麻里子说着从nino手中抽出空酒杯。眼前,nino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已经涨红起来,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嘴角还时不时勾出一个笑。不知不觉,他已经喝到第五杯了。

“我……我还…….没事。”nino说着又灌了一杯。他堪堪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酒量不行还一定要喝这么多。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么?最近枯人又开始闹事了。”

“没……没事的!麻里……里子你就……就快回去……处理酒吧的事吧。”说着,nino还将麻里子向门外推了推。

麻里子咬紧了嘴唇。几秒种后,她走到老板娘身旁,让她如果可以就想办法找个人把nino弄回去。说完之后她推开门远去了。

另一方面,nino又重新倒回了椅子上,趴在吧台上呓语着:“说……说起来,警……警察都在…..在做什么?果然是……是一群没……没用的家伙呐。”

nino话音刚落,店内就响起了响亮的撞击声——大约是谁将茶杯底在桌子上狠狠扣了一下。接着是木椅翻倒的响声,“喂,你小子!你说谁没用?”

醉醺醺的nino对于对方的怒意全然不顾,反而借着酒胆回嘴道:“当然是警察啊!警——察——”nino说着还凑到了那人的跟前。那人比他要高一些,一双细小的眼正冲着nino散发着凶光。

“井之原,不要这么冲动。”坐在男子对面的另一个男人站起身来劝架。二宫在一片模糊中隐约感觉他是在笑着的。尽管他的话声中并没带着笑意。

“长野!这种家伙就要给他一点教训他才能长记性。”说罢,一圈击向nino 的腹部,后者整个人蜷缩来了起来,脑袋清醒了大半。然而还未等他做出还击,对方便对着他的肚子又是一膝盖。Nino整个人跪倒在地上,食物在他的胃中翻滚着,他很不好受。

“喂,井之原!”长野又一次试图喝住他,但为时已晚,名唤井之原的男人正将腿回收,准备照着nino的身子再来上一脚。

“啊。”突然那个男人大叫了出来,整个人向后一倒,将桌椅推出老远。只见他抱着自己的右腿,在地上不停地打着滚。

“井之原!没事吧你!”长野蹲下身来问道。然而他面前的男人此刻像是被痛苦扼住了喉咙,半个音节都发不出。他定睛向同伴的腿上看去,这才发现那个从西裤中露出一个角的东西——是飞镖。意识到这一点后,长野立即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店内。老板娘吓得蹲在地上直打颤,除此之外无他人。

“等等……”长野开始回忆争吵前店里的场景,几秒钟后,他惊呼道:“是那个坐在角落的男人!”

 

 

    

二宫觉得此刻自己或许正在被谁背着。那人特别愚笨地,将他整个人对折一般地扛在肩上。这让二宫胃部的不适感加重了一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睁开眼所能看到的只有匆匆向后流去的屋顶,已经远在屋顶之下的道路。他觉得自己或许是在飞。

“怎么样,清醒一点没有?”一个声音传入二宫的耳中。声音微微沙哑,但语气轻快,还带着点笑。二宫觉得可能是背着自己的人问的,他回道:“清……清醒一点了。”

“刚才真是危险啊。我从没见到有人赶那么样跟片警说话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做什么的?你住在哪里?要我送你回去吗?”对方连珠炮弹般地甩了一连串的问题,让二宫应答不及。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只回答第一个问题,“二宫……二宫和也。”

那人将他的名字重复了一遍,“二宫和也。真是个好名字呢。”

“那你呢?”二宫反问道。

“你叫我相叶就可以了!全名有机会再告诉你哦!而且你猜我是做什么的?你绝对猜不到吧。话说回来我也不能轻易透露呢,不过看你还是个挺好的人我就告诉你吧,我是一名忍……”

“呕……”

“诶!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反应就这么大!不是什么很肮脏的职业哦!很帅气的!忍者!”

“呕……”这回伴着干呕声的还有秽物倾泻而出的声音。相叶急忙一个降落,将肩上的人放到了地上。二宫着陆之后扶着墙壁吐得更加厉害。相叶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自己沾满呕吐物的披风,决定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瓶水回来,“那个,二宫,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买瓶水。不要擅自行动哦,不然我会……”

“你快去。”吐完一轮的二宫喘着气斥道。相叶闻言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远了。

随着最后几镇干呕的结束,二宫感觉自己的胃终于是平静了下来。他挪了挪身,靠在一栋房子的墙上,努力地平着气。头顶是硕大无朋的月亮,大危机之后人们几乎每晚都能看到它——没有光污染,也不会有阴云遮蔽。有时候,它就像是一个人类文明的耻辱一般被钉在天上,嘲笑着人类。

“啊。”二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声,“那么珍贵的酒肉就都吐出来了,啊……”

“什么人?”一个从转角处传来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没有附上肉的骨头般干枯与怖人。二宫噤声,一边往声音的反方向缓缓挪动,想要在被对方发现之前赶快逃跑,免得又惹上什么麻烦。

就在他以为快要逃出这个小巷的时候,从街上闪出的另一个人影掐灭了他的幻想。他首先看见的是对方瘦如干柴的双腿,没有衣物包裹。他缓缓地将视线上移,看到的是细瘦的双手,胴体——他们被褴褛的白袍潦草地包裹着——以及,正散发着寒气的双眼,以及沾满黑渍与灰印的脸。

是枯人。

二宫心里一边暗叫运气背,一边竭力撑出一副笑容讨好对方。对方像是一个绝缘体一般对他释放的电流全然不觉,反而是他,在几秒后如自己预料般地被击昏,沉入黑暗中。

 

“诶,二宫,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是还是要问你,你有没有……”相叶止住了话锋,对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小巷静静出神,那后半句“有没有带钱,我的钱包不知道掉哪里了。”就这么被狠狠地击回了他的心底。

 

 

 

 

 

 

“kazu。”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入二宫的房间。躺在床上的二宫翻了个身,两只手继续摁着掌机的按键。

“爸妈就要去出差了,你不来送一下我们吗?”母亲的语气中略带着一些撒娇的意味。二宫皱了皱眉,回道:“反正就出去那么几天,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是的,自打小时候无数次经历单独看家之后,二宫已经能保证自己不会饿死,甚至过得很滋润。出差这两个字眼对于他来说,更多意味着更多的打游戏的时间。

“钱要省着点花哦。”房门突然被打开,“要留一部分出来交水费。自己做饭不要总是做汉堡肉,也要多做点蔬菜。”

“知道啦。还有不要总是乱开我的房门!”

“你啊,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母亲叹道,随即关上了房门。几分钟后,二宫听到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的心有如挣脱樊笼一般轻松了起来。

等到他放下游戏机时已经是晚上了,他打开房门,去冰箱里找一些吃的东西。冰箱里还有一些蔬菜,但是没有什么肉。他想起母亲说过市场最近都没有进新鲜的肉。他只好将蔬菜拿出来,洗,切,然后放到锅里炒一炒。虽然他不太喜欢蔬菜,但不得不承认,它们在这个时代还算是值钱的东西。

“叩叩叩。”几声清冷的敲门声回荡在客厅。二宫关了火,用毛巾擦了擦手,向门的方向望去。

“叩叩叩。”又是几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因门的阻隔而听起来很模糊的男声,“和也,在家里吗?”

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二宫突然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并非因为这访客,而是因为某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多年之前背诵过的诗句又一次从记忆中跳脱出来一般。他甚至无法挪动步子,他发现。

“和也,在吗?”

“和也?”

……

 

 

 

二宫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牢牢地用黑胶带给缚住了,嘴巴也是。想了想曾经看过的漫画,二宫觉得此刻先不要制造动静才是上策。于是,他就静静地观察起了身处的环境。这个地方像是一个废旧的工厂——这种地方在如今到处都是,水的匮乏制约了冶金工业的发展——红砖墙上被画满了各式各样的涂鸦。墙的中间都有着巨大的窗户,不过都被用木板给封死,只有些许的光线在木板的缝隙中透过来。二宫的周身满是钢铁,条状的块状的。他们给了二宫一丝划破胶带重获自由的希望。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这让二宫鼻子痒痒的。

“我觉得没有必要跟他废话了。”突然,一个声音从二宫附近的窗口传了进来。二宫定了定神,用心倾听起来。

“不,那个家伙身上有我们必要的情报。”另一个声音说。

“那个死胖子!”随即响起了桶装东西被踢倒并开始滚动的声音。

“我们总得给三宅先生一个交代。”

“算了,晚些时候再去审他。你去把他看好。”

“嗯。”

“对了,昨天抓回来的那个小子怎么样了?”

“你去看看吧。”

“说不定是好的实验体。”

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二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必须装作还未醒,否则只会有更大的麻烦。

“喂,小鬼。”

闭着眼的二宫装着睡眼惺忪的样子,四处寻找了几番,最终在那个黑色的人型物体的脸部止住了视线。

“我在跟你说话。真是,都睡了这么久还没醒。”

二宫不说话,将目光一撇,表示抗议。来人踹了他一脚。二宫惊奇地发现,虽然枯人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踢起人来还是很重的。

“长这么细皮嫩肉的又怎样,你马上就要被拿去做实验了。”话语中带着一点点的戏谑与不屑。

二宫闻言开始哼哼了起来,两只眼睛愤愤地望向那名枯人——他意识到自己得找机会说话。枯人盯了他几秒之后,将他嘴上的胶带撕了下来。

“什么实验?”二宫言简意赅。

“还有别的问题么?”

“这是哪里?”

“我的工厂。”

“你又是谁?”

“如你所见。”

简短的对话之后,那名枯人便再次将胶带粘了回去。在确认了情况之后,他便走出了工厂。

这种对话之后的每一天都有进行。二宫在心里给那名枯人命名为K,但是这对于他们的谈话没有必要,他们谈话时只是称呼【你】。这样做只是让他能更好地去思考局势。K是一名枯人,这里的工厂主。他的身上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他们每天只需要喝一次水,每次都喝得很少,据他的描述,他一天只需要喝300ml就可以维持正常的行动。至于吃饭,他们好像也只吃一顿。他们只在中午的时候给二宫捎一顿过来,据K说,这只是顺便做给他的。但是最关键的问题仍没得到解答:这是哪里,以及他们口中谈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但事实证明机会总是来得比预想突然。这天二宫吃过了午饭,正在纠结着自己到这里到底是第四天还是第五天了。随即,他又听到了K同另外一个人的谈话。

“他还是坚持自己的钱包被偷了。”

“切,只是他自己藏起来了吧。”

“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你觉得?呵,那你就去跟三宅先生说吧。”

“不然呢?”

“我们把钱包找出来。”

“唔……”

“他有说是什么样的钱包吗?”

“酒红色,长款,有梅赛德斯标。”

“真是,先尽力去找一下吧。”

 

 

“梅赛德斯标……”二宫总觉得自己最近见到过这个标志,但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过。几分钟之后,他就放弃了思索。他的大脑需要去思考一些别的事情,比如逃跑。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已经估计出了一个K绝对不会来的时间段。虽然他现在对于这周围的环境并不知晓,但继续待在这里也只能变为实验品。

因此,这天下午他忍着没有睡午觉,生怕一醒来就错过了时机。他尽力地去想些事情,他想到了这几天K同他说过的话,开始猜测枯人背后的秘密。之后,他又想起了麻里子,想着她对于自己的失踪会作何反应,不过说不定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踪,毕竟他们也不是那么经常见面。对了,还有前几天的那个自称忍者的男人,相叶。那个到最后不知道去哪里了的荒诞的人。他甚至还响起了理发店的大叔,居酒屋的老板娘。如此一轮之后,他发现能称得上有交情的人真是少得可怜。

不知不觉天渐渐昏黑,在太阳的余晖完全散尽之前,二宫便开始行动了:他先是在钢块的切口出磨了一会,将手部的胶布给割裂。在此之前,他每天都往这条钢旁边挪动一点点,不让K起了疑心。接着,他将缚住两脚的胶带隔开,扯下嘴上的,缓缓地站起身子。久卧之后他的双腿尚不能支撑起整个身体,他勉强地挪动到墙边,扶着墙一点点地挪动到了门口,稍探出身向两边一望,接而卯足了仅剩的一点力气扶着墙快速挪动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已经绕着这里走了三圈了,可是仍旧没有找到出口。更确切地说,是原本的门被紧紧地封住,并且因为太高而无法攀爬。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跟不上了,几天只吃一顿的能量已经渐渐减到了低点。他仿佛又回到了醉酒的那天,眼前开始模糊,胃部不适,随时都向蹲下来休息,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停下来一切就都结束了。他的脑中又出现了那奇怪的敲门声,恐惧感又如藤蔓一般缠绕上来。他想着在下个路口左转,却在转弯时对上了那对冰冷无神的双眼和那张污秽的脸。

“我马上就会送你去做实验的,不要急。”

二宫愣愣地扶着墙,喘着气。他已经不再害怕了,此刻有的只是疲惫,是由那巨大的恐惧转换而来的疲惫。他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啊。”恍惚中,K大叫了一声,并且像是一堆沙一般倒了下去。他捂着自己的双腿,嘴中低声叫骂着。随即,一声清亮的“二宫”从空中传了过来。

一连串的情况让二宫无法一一分析。他只记得自己循声望去,看到了两个人向自己快速走来。其中一个是前几天因为买水而突然消失的相叶,此刻的他依旧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的笑容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朗。而走在他后面的那个人,戴着一副眼镜,面无表情,仿佛像是一台机器一般。他的右手比他的左手大出了一圈。他穿着红色披风。

    

 

“大野くん,快点,他要撑不住了。”

 

 

“原来他叫大野啊。”这是二宫昏过去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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